得知我是今年的状元，爸妈激动不已。

「太好了，灵灵和薇薇都能上京大了！」

一旁的许薇没有吭声，盯着手机上的成绩发呆。

她从小就是学霸，可高考那几天发烧影响了状态，她与梦想的京大就差一分。

爸妈还不知道许薇考砸了。

害怕刺激到她，我连忙开口。

「我不去京大，我想报海大。」

爸妈愣住了。

电脑前的许恒也抬头看向我。

我瞬间垂下眼，避开他漆黑的眸子。

听到爸爸问我：

「你不是最想去京大了吗？」

突然妈妈扯了扯他，眼神示意他去看许薇。

扫见许薇的分数，爸爸干笑了一声。

「海大也不错，离家还近。」

「快来看看爸爸给你们准备的毕业礼物。」

他岔开话题，拿出两部最新款的手机，一粉一紫。

许薇过来想选时，爸爸下意识收回手。

「让妹妹……」

我抢先打断，「让姐姐先选吧！」

爸妈都很诧异，打趣着我。

「十八岁是懂事了，以前你早就任性先选了。」

因为死过一次，不敢任性了。

我乖巧地等着许薇选完。

去拿我不喜欢的粉色。

一瞬的失落，被心疼淹没。

原来，上一世的许薇拿到我选剩下的东西，是这种心情。

我一直以为重组家庭会有偏心、不公。

但我是幸运的。

刚来许家的第一天，继父怕我不习惯陌生的环境，给我买了好多玩具和零食。

然后，带我去了许薇的房间。

「薇薇，这是你妹妹许灵，你要爱护她，让着她，做个好姐姐。」

「灵灵，她叫许薇，是你的姐姐，以后你和她睡一起好不好。」

许薇漂亮得像个小公主，房间都是甜甜的草莓香。

我不自觉地抓着袖口上的毛球，洗了太多次，白色都有些发黄。

我睡在这里，会弄脏的。

想要摇头，许薇却捧起我的脸，新奇地看着我。

「这就是妹妹欸。」

「你好瘦，你妈妈不给你饭吃吗？」

「不是的……」

是穷。

亲生父亲欠债跑路后，家里破产，妈妈只能出去打工。

一沓厚厚的红色，每个月还完债务，就剩十一张，要交房租，水电，我的学杂费。

所以少吃一顿饭，我就能帮妈妈减轻负担。

可嘴巴像被缝住，我怎么都说不出来这些事。

后来我才明白，这是自卑作祟。

许薇也不问了。

只是每天吃饭时，给我碗里夹满肉，零用钱的一大半都用来给我买裙子。

我很喜欢黏着许薇。

如果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，那许恒就是最可怕的继兄。

许恒比我大两岁，天天冷着一张脸，有点凶，也不爱说话。

每次看见他我都会躲起来。

直到我上初二，被同学笑话是拖油瓶。

来接我的许恒听到后，一拳打了过去。

「我妹妹不是拖油瓶，跟她道歉。」

因为打掉人一颗牙，下手没轻没重，许恒被爸爸罚站，不许吃晚饭。

我第一次主动去找许恒。

抱着一大堆零食。

淹没他的脚踝。

「爸爸妈妈都在楼上，他们不会下来，哥哥你快吃。」

他愣了几秒，选了一袋最小的面包。

揉乱了我的头发。

「以后再有人欺负你，告诉哥哥。」

「哥哥会保护你。」

头顶的手温暖轻柔。

好像，他也不是太可怕。

我开始试着靠近许恒。

他仿佛是圣诞老人。

五位数的洋娃娃，我多看了几眼，它晚上就出现在了我的床头。

堆积如山的作业，第二天就莫名被人写完。

我从来没见过的雪，也在我的生日飘下。

因为许恒，我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。

有他们的爱，我逐渐变得自信，还敢任性地耍脾气。

不喜欢的食物一口不碰，爸妈不给我买的东西我就去找许恒、许薇撒娇。

挨骂了，我就哭，等着他们来哄我。

可幸福没有持续。

许薇死了。

死在冰冷的河水里。

不是意外。